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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舸横江，地
| 角天涯无近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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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厥清歌，初
| 识君眉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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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年霜雨，常
| 满岁寒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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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知否？心念
| 寸积，盼共青鸾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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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子风高，乱
| 溪深处飞红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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唤得春来，又
| 送春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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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入髓，几
| 时君怜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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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无绪，清泪
| 闲愁，孤芳同影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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――《点绛唇
| 》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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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世。暗香
| 入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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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立画舸尾，
| 君站江堤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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迢迢白浪阻不
| 了我凝视你的目光，天
| 涯地角刹那尽归于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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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仰首，天际
| 漂浮的白云朵朵轻盈。
| 你凝神，天那端可有窈
| 窕的仙子，与你对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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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是如此，呆
清泪。
| 呆立着，任寒秋瑟瑟冷
| 风，吹皱一汪碧水，吹
| 乱一颗芳心，吹落一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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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筝，坐于风
我少女的情怀！
| 中。伴随着浪涛翻滚的
| 是飘然的云袖、两岸的
| 垂柳、漫天的飞絮、和
|
“飞絮逐风去
| ，落花随流水。彩鸾可
| 知怜？驾云随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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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终，回眸。
，叮当声脆然嘎止，一
| 柳岸畔暗香仍在，那孤
滴嫣红盈盈滴落于琴首
| 影已不知何处。仍在筝
，那一朵桃花开得正艳
| 上跳跃的指尖轻轻一颤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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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柳爷
否则、否则万花楼……
| 家又差人来给嬷嬷传话
”
| 了。说是这次无论怎样
| ，都要将小姐赎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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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……我冷冷
为什么狂蜂浪蝶挥之不
| 笑着。铜镜中照出芙蓉
去，而心仪之人却连凝
| 如玉，这红颜、这红颜
眸的机会都不愿给予？
| 真是如此难以舍弃么？
|
万花楼……未
。唯一的记忆便是这万
| 上这画舸之前的十三年
花楼给我的，怎能？毁
| ，那便是我的家。这个
了这世间，我唯一可回
| 世界，什么都不属于我
可忆之处？
|
我不懂，为什
子，便该被遗弃、被玩
| 么会被生身父母弃于桃
弄，这万般只逃不过一
| 花林？为什么会被嬷嬷
句命中注定，那这命，
| 拾回万花楼？若身为女
要之何用？
|
嬷嬷唤我凝香
是踏足桃林深处，便见
黑白分明的眼珠子，望
| 。嬷嬷说拾我那日，路
我躺于桃林树下，人比
着嬷嬷。
| 经桃花林，但闻得桃花
花香。虽是襁褓婴儿，
| 香绝，不同于往日。于
却不哭不闹，只是睁着
|
是命吧？虽在
，我仍然独居这画舸之
却赚足了万花楼半月才
万一？
| 青楼，嬷嬷却始终疼我
上，逍遥于山水之中。
能赚得的银钱。但，那
| 若己出。同龄买来的女
虽说只是卖艺，虽说这
些黄白之物，又怎及得
| 孩儿都挂了牌售了身子
画舸一月才开得一天，
嬷嬷养我疼我十六年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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瞌上眼帘，脑
| 海中一袭白影立于风中
| ，衣诀飘然。淡淡地，
| 越来越远……
|
“青儿，帮我
| 传话给嬷嬷，别再推辞
| 柳爷的好意了，我愿嫁
| ！”
|
“小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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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，微微浮在
上，一滴血早已凝成触
！
| 唇畔。伸手，抚过断铉
目的暗黑，分外疼入心
| ，琴首雕刻的那朵美绝
头，铸成朱砂般的记印
| 奂伦栩栩如生的桃花瓣
。断铉之音，再无人听
|
“去吧。青儿
| ，万花楼是我的家呵！
| ”
|
|
青儿急切的神
快地坠着，跌落在冰凉
| 情蓦然黯淡下来，她低
的地板上，瞬息无影无
| 头退出门外时，我分明
踪。
| 看见一点晶莹的水珠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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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红粉，人
着檀梳，一缕缕整着我
流苏叮当摇曳在发髻上
| 面粉红。铜镜里淡淡印
的发，挽成妇人的模样
，我紧咬的唇角终于渗
| 着一个轮廓，与唇畔一
。凤冠沉沉，压得我几
出一抹血丝。
| 朵凄艳的冷笑。青儿握
乎喘不过气来。浮华的
|
岸上传来锣鼓
将盖头拢于头上，青儿
| 唢喇炮竹声，迎亲的队
却一把扑了上来。
| 伍一步步近了。起身，
| 泪生生吞进腹中，默默
|
“小姐，青儿
| 代你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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呃？我错愕，
| 不明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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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你离
| 开万花楼，离开京城，
| 能走多远是多远，永远
| 不要回来！”
|
我凝视着青儿
的发，“傻青儿，我能
爷本是大盗出身，纵使
，眼神飘向了窗外，堤
袭白衣，立于那垂柳之
某处，无法再磨灭了吧
而去。这身子，这红颜
人的姓名。青儿，那柳
命呵？”
| 。青儿的泪珍珠般散落
走到哪里去？这万花楼
如今买得闲官一副乐善
岸上，杨柳依旧青青，
下，仰首，望着天际某
？转头望向青儿。“青
，不过是一副皮相而已
爷虽说做了官，可身边
| 在她的脸颊上、衣襟上
上上下下几十余口，又
好施的君子模样，但…
随风轻舒着婀娜的腰肢
端不知名的地方。那身
儿，我不能弃万花楼而
。舍了它，救的却是万
流寇匪盗依旧集结了不
| 。笑，伸手抚过她乌黑
将他们置之何地？那柳
…”呵……我冷冷笑着
。依稀仿佛又看见了那
影，早已深深刻在心的
去，也不能弃你和嬷嬷
花楼上上下下几十余口
少，我们，如何敌得过
|
牵着青儿，拭
| 去泪痕。一步、一步，
| 踏上岸边的红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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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这京城再没有
妾，是柳爷最宠爱的女
| 画舸横江，再没有名妓
人，是一具漂浮于尘世
| 凝香。我是柳家的如夫
的空壳。
| 人，是柳爷的第五房小
|
柳府夜夜歌舞
。我知道，他们有些，
柳爷经营着什么，我从
知道，柳爷做的，不会
| 升平，酒醉金迷。柳爷
是犯了重案在身的钦犯
不过问。一个美貌聪明
是什么见得阳光的勾当
| 府中食客成百，都是柳
，却在这柳府中做了什
，且懂得装傻的女人，
。但，那与我何干？
| 爷养于府中的江湖人士
么所谓的护院。私下里
自是更加得到宠爱。我
|
丝巾划过我的
留下。惟独，是这断铉
| 筝，那抹白影又悄然袭
提醒着我。他曾经路过
| 上心头。断铉未续，指
我的视线……
| 尖的伤却连疤痕都不曾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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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|
“香香，又在
给我解解乏。”
| 擦你的宝贝筝了。一天
| 到晚总见你对着它发呆
| ，又不见你弹上一曲来
|
放下手中的丝
他的眼神明明是温柔，
| 巾。眼前的男人高大魁
表情却偏又仍是粗旷。
| 梧，虽是年过四十，却
我盈盈欠了欠身子。
| 依旧有着摄人的威严。
|
“柳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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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好了。
唇，一声疼哼生生逸在
罢。”
| ”柳爷一把拖起我，铁
了喉间。“叫青儿给你
| 般的臂腕顺手箍住了我
将这断铉换一根，明日
| 的腰。轻蹙起眉咬住下
里弹一曲给我助助酒兴
|
“柳爷！”我
筝，只怕反扫了柳爷的
| 抬头，眉峰瞬间已展开
兴致。柳爷若要喝酒助
| ，换上一朵蛊惑般妩媚
兴，香香明日为柳爷舞
| 的笑容。“香香无心弄
上一段，岂非更妙？”
|
柳爷早已被那
，退出门外。柳爷粗壮
| 朵笑迷失了魂魄，又哪
的身子便山一般的压了
| 管是抚筝还是献舞？青
下来。
| 儿悲伤的眼神凝视着我
|
一滴泪，悄然
| 滚落。滴入琴首的桃花
| 瓣中，妖异的绽放出鲜
| 血的痕迹。
|
|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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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儿，若我
| 舍弃，是否，会成为最
| 好的解脱？”
|
|
青儿一震，慢
会等了这三年？”
| 慢抬眸望着我，许久，
| 脸上浮出奇怪的笑。“
| 小姐，若能舍，你又怎
|
抚着筝上那滴
着我，却仿佛已穿越了
。
| 暗红的我，指尖蓦然一
我的身体，停留在三年
| 颤。抬首望向青儿，青
前的某个地方。那里，
| 儿的眼神飘渺，明明望
有柳絮飘飘，白衣飘飘
|
“小姐，你不
即使再多看一眼也无悔
| 说，我也不愿提。可是
的人。”
| ，青儿知道，你心里，
| 有想着念着等着，盼望
|
呵……青儿…
| …
|
|
|
“你知道吗？
| 青儿，我相信我定会再
| 见着他。我只想、只想
| 看清楚他的容颜。”
|
“姐姐……”
，真的无悔吗？值得吗
| 青儿的泪珠滚滚而下，
？小姐？”
| “姐姐，你委屈了自己
| ，来这红尘沾染了一遭
|
“青儿？你在
| 说什么？我不懂……”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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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儿摇头，眼
抹决绝！
| 神终于不止有往日的悲
| 伤。那眼底，有同情、
| 怜悯、悲痛，甚至有一
|
“青儿？”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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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儿伸出手，
身体，我感觉到身体里
，呢喃念着：“千年姐
之，早成正果，莫被这
| 掌心紧紧按在我的额心
有什么在萌芽，一点点
妹，共赴尘劫。姐姐，
红尘孽海毁了千年道行
| 处。仿佛有股暖流自青
蓬勃，一点点汹涌，一
青儿只怕是过不了这一
！！”
| 儿的掌心缓缓涌入我的
点点汇集。青儿望着我
劫了。但盼姐姐好自为
|
青儿……胸口
身体的暖流汇为了一体
去。
| 忽然急剧一痛，体内翻
，撕裂般的疼痛像野地
| 滚的气流一股袭上额间
的荒草般蔓延开来，似
| ，与青儿的掌心传入我
要炸开我的身体澎湃而
|
青儿……我睁
渗透皮肤滴出。胸口又
东西随着那疼痛一点点
| 大着眼，看见青儿的额
是一阵窒息般的扼痛。
清晰起来。
| 心现出一片碧绿的树叶
张了张唇，竟吐不出一
| 来，青翠的色彩仿佛要
个字来。心底，有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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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，千年
间一片树叶栩栩如生的
| 修为，过得此劫，你我
浮着。
| 便可同列仙班了。”青
| 儿的笑容纯净如水，额
|
我凝视着水中
得分外娇艳。“青儿，
| 的倒影，轻叹一声。看
这一劫，绝非简单呵。
| 见水底清楚的映着自己
”
| 的脸。额前一朵桃花开
|
“那有什么，
| 姐姐。不管是刀山火海
| ，青儿都会陪在姐姐身
| 边，共同进退。”
|
抬头，望着青
相伴为邻，共同潜修，
| 儿坚毅的神情。我伸出
就算是入那仙班，若没
| 手，握住她。“青儿，
有了妹妹，我也不愿登
| 姐姐也是。千年来你我
它一步。”
|
“姐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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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疼痛撕
海般席卷着记忆……
| 扯着每一寸肌肤每一根
| 神经，心底的痛纠缠的
| 盘旋而上。前尘排山倒
|
昏迷前最后的
| 记忆是青儿额前那片树
| 叶正在一点点失去光芒
|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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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儿……不！
| 不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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